公交上的九年

地铁上有个小男孩儿，红白相间的校服，背着小书包，靠在车门那里。

上车时看了他一眼，觉得他安静的扎眼。

小学一年级，我坐在我爸的摩托前坐。风很大，但我吹的很高兴。我喜欢把腿伸直，抵住踏板，那样感觉非常稳当。

老爸说：“阿描，明天开始你上学就要自己坐公交车去了。”

我回：“好！”

我爸朝我点头说：“上来，现在带你看看22公交要路过哪些站。”

在我要上车第一个站，我们停在那里看着男女老少一个个的往车上移。

每到一站，老爸停车。我就把头往前凑，看看路牌。

车程大概40分钟。

没曾想这么独自一坐就是9年。

按照每年53个星期来算，我在公交上度过了21200分钟，132.5个不眠不休的日夜。

我看着素色的公车贴上了一层广告；我看着生硬的平板变成了有弧度的椅背。

最初我喜欢坐在离司机最近的位置，广角大视野看司机戴着手套挂档推杆。后来我往中间挪了一些，因为那里离着出口最近。最后我索性坐在倒数第二排，因为安静，坐下后我就可以把书包往腿上一放，安心用手枕在护杆上靠着睡觉。

有一年放学，看着公交到站，三步并作两步上车。

坐下后就开始发呆，可是几分钟后我发现这车弯拐的不对！

我回头看看贴在车尾的标识是3，原来我把8看成了3坐错车了。

现在还记得当时有多窘迫和害怕，我畏畏缩缩的纠结了大半天，站到司机师傅的后面小声说：“叔叔，我坐车了，能让我回去吗？”

司机师傅看着后视镜瞄了我一眼笑笑说：“哈哈，你刚才上车是不是还没投币？”

我更臊了，轻声嗯了一下。

司机师傅问了我详细情况说：“那这样吧，现在也没有双线，让你下车我也不知道你找不找得到车站，你就跟我一起坐到终点站，然后再把你带回你上车的那一站好吧？”

我忙不停点头应着：“好！”

等我下车走在回家的路上时已经晚上9点，天都黑了。

我走到家门口的转角处，我妈正推着一辆自行车再往外面骑。

我叫了一声：“妈。”

我妈回头看了我一眼冲上来就要骂我，问我怎么这么晚。

我说我坐错车了。

那晚我在3路车上窘迫的时候，我妈骑断了自行车的链条。

我回来她一直说：“阿描，你快把我吓死了。”

我看着一个人在地铁上安静的小男孩，想着我那时候是不是也这样乖，这样讨人喜欢。